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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花文苑  
 
  金银花香
 


原载新华在线网 www.xinhuabookstore.com 新华原创/原创小说

扬雨馨

      今天8岁的春姑有了近两个月来的第一次微笑!因为李奶奶终于答应带她进城,而且帮她寻找张叔叔。从妈妈口里,张叔叔是除妈妈以外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了!可是,两个月的一天妈妈采金银花时,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妈妈临终前紧拉着她的小手“春姑,你是春天的姑娘,你出生的时候妈妈也在山上采金银花,你是在漫山遍野的金银花丛中诞生的,从小身上就有股淡淡的金银花香”随后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荷包“这是用金银花做的,将来把它送给你的心上人,做他的好妻子,不要再让你的孩子没有爸爸!”春姑听不懂,只是不停的点头,两行眼泪从她的小脸蛋上往下滑....
   终于乘上了开往城里的客车“春姑,奶奶真不放心你一个小女孩在城里流落街头。”“奶奶放心,我不会流落街头的,张叔叔会照顾我”春姑很自信的回答。“哎!奶奶也希望这样呀,可是你妈妈已经有9年没有和他联系了,他的地址很有可能变动了,这就是奶奶坚持不带你进城的原因呀,要是真找不到他,就和奶奶回去吧!”“不会的,不会的....”她害怕起来,虽然奶奶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疼她,但是在妈妈的影响下,她从小就对张叔叔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她是多么希望找到他.....

      城里的繁华让春姑暂时忘掉了所有的忧伤与顾虑。按妈妈给的地址,她们很快找到了那家服装厂“请问这里有个叫张恒的工人吗?”奶奶向门卫打听,“哦,你说我们的张主管呀?你等等,我马上去叫他来!”奶奶的脸上露出微笑,小春姑就更不用说了。不一会那个门卫和着一个30来岁的中男子走了出来“这位老奶奶找我有事吗?请到我办公室里说吧!”张恒一边说一边很有礼貌的带路!刚到他办公室坐下奶奶就问“你还记得春兰吗?”“春兰?”他先是震惊了,后就紧张起来“当然,她现在在那里?过得还好吗?我一直在等她回来!”
   原来张恒与妈妈是青梅竹马,高中毕业后一起来到这个厂打工,准备2年后就回去结婚。可在一次晚会上,工友们都喝了不少,而酒后乱事的不幸者是妈妈,这后果的负责人却不知道是谁?快崩溃的张恒没有冷静的为妈妈考虑,只是一天不听的喝闷酒。妈妈则觉得配不上张恒了,所以选择出走。她来到一个穷山村,当了一名乡村教师,因为他爱上了这里的大自然,爱上了这里春天漫山遍野的金银花。每年春天她都回到山上去采很多金银花回来,让整个屋子充满金银花香!张恒后悔莫及,他当时应该告诉春兰就是他,那么现在他就不用那么苦苦等待了,而且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春兰的父母呢?”“她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已经过世了,而她的爸爸也在去年去世了!不过,上天对我已经不错了....”他将春姑紧紧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金银花香,让它来扶平自己受伤的灵魂.....!

      张恒的老总扬彬和他一直以兄弟相称,而且住在同一栋别墅里,他们经常一起喝酒,聊天,谈论厂里的事务,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厂里的生意一直很红火!
在这个豪华的新环境里,加上张叔叔的关爱,小春姑很快露出了她原有的笑容。现在她还多了一个刚6个月大弟弟---雨航,他是扬叔叔的儿子。小雨航特别爱哭,但每次只要靠近她就会安静下来,乖乖躺在它怀里睡觉,因此小雨航至从她来后几乎都和她一起睡!小雨航刚开始说话时从嘴里吐出的竟是“姑姑”2个字,大家都笑他想和小春姑套亲戚关系呢!
   小春姑很聪明,加上妈妈是个教师,所以8岁的她已经可以接受4年级的课程了。每次她放学回来距好远就看到小雨航在大门口等她!睡觉时小雨航总是说“姑姑好香”,此时她就会拿着妈妈给她的荷包.....!每个假期春姑都会随着张叔叔到厂里转转,这样她可以学到很多技术和管理!
   在这个幸福的环境里,她已经上高二了,而小雨航也上3年级了,她一边学习一边当小雨航的家庭教师呢!这个寒假,天气特别的冷,但是她还是习惯地跟在张叔叔后面在厂里转!走着走着,突然“扑嗵”一声,张叔叔应声倒在地上“张叔叔,你怎么了?”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一种不祥的预兆!隔着病房的门窗,她看见几个医生围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张叔叔.....。“肺癌?晚期?”她吃力地吐出这4个字后就昏了过去!肺癌与吸烟有关,而张叔叔总会在深夜一个人拿着妈妈的照片不停的抽!没有3可以劝阻他。她理解他的心情,也弄懂了他与奶奶7年前的谈话!病房是那么的阴冷,似乎把她的心都冻结了,她用冰冷的双手握着同样冰冷的一只大手,温暖的眼泪不停的打在这3只手上.....。好久好久,张恒缓缓的睁开眼睛“春姑别哭,你是最坚强的女孩,不是吗?”她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僵硬的笑容,重重的点点头“张叔叔,你给予我的爱,早就超过了一个合格的爸爸”她顿了一下“现在我可以叫你一是声爸爸吗?”他脸上的惊喜已经给了她满意的答案。          “爸爸....爸爸....”她喊着扑到他的怀里!这声音早已让他心碎,原来人在命运面前是那么的无奈!他多想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继续照顾她,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一切,让她幸福的生活着,可是.....。病房里传出一声声凄惨的喊叫“爸爸....不要呀...不要呀...你不要离开我....”待扬彬一家赶到医院是,春姑已经因伤心过度昏迷过去!小雨航看着躺在床上的姑姑,年幼的他居然在脑海里产生了莫名的思绪,小脸上有淡淡的忧伤!

      所有的忧伤总会随时间的流逝而被摸平。每当春姑遇到挫折时爸爸的那句话总是不断回荡在自己脑海里!
   张恒去世后,扬彬错用了自己的表哥,在他接管服装厂不到一年时间,这个厂出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经济危机!更没有想到他把厂里仅有的帐但转化为现金,逃之夭夭!弄得扬彬夫妇负债累累.....。这年的冬天又是如此的冰冷,似乎思维被冻结了,麻木了。这样的夜叫人怎么入睡?春姑躺在床上双眼直盯着天花板,雨航也躺在床上双眼直盯着姑姑!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所有的安静,“请进来!”春姑的视线没有移动,“妈妈”小雨航叫起来,“雨航乖,睡觉吧!”她转过身对着春姑“春姑,这个盒子里是我个人的一点私房钱,还有一些值钱的首饰,我把它留给你和雨航,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也相信你一定是个好姐姐!”说完转身消失在夜的黑夜里!夜,有恢复了它的安静与冷清!
   清晨刚刚入睡的春姑被院中的警鸣声吵醒,这又是个多么难忘的早晨---警察是来拍卖这栋别墅的,而扬彬夫妇则抛开了所有的尘世安静地躺在床上!小雨航不停地摇晃着,叫喊着“爸爸....妈妈....”!这年小雨航8岁,和她8岁的时候一样,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亲人.....春姑把雨航抱在怀里,任凭泪水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背上!至从爸爸去世以后她再也没有流过泪,可以今天.....“为什么又是8岁?为什么让我失去爸爸,妈妈?为什么让我失去疼爱自己的叔叔,阿姨?为什么让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流落街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串串的为什么问完,一串串的眼泪流干之后,她接受了残酷的现实,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拉着雨航的手走出了这个她居住了8年的别墅!“姑姑,你等会,我丢东西了!”她点点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往他们的卧室跑去!他现在只有她的!她必须担负去照顾他的责任,她不能高考了,她得和梦里的那所大学说永别了....就有他来完成自己的梦吧!

      春姑带着雨航离开了这座伤心的城市,来到一个小县城里,那年她只有16岁。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承担一家之主的责任!之后的几天春姑的身影不断出现在大大小小的服装厂招工办公室门口,结果都以“童工”被拒之门外!绝望的她拖着疲惫的躯体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路旁一家饭店的老板拦住“老板,我没有钱吃饭了,不用拦我!”老板楞了一下“错了,错了,我这里正在招工呢,你想不想来呀?”她觉得那是绝望中的希望“好呀,好呀!”原来这是一家黑店,老板聘用的全都是廉价劳动力----童工!干的活又粗又重,每天从早上7点到晚上7点,一个月才300元的工资!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向老板请了一天假,从早上8点一直到下午3点才能让雨航在离家不远的一所学校上4年级!生活似乎慢慢的边得平静起来,她每天习惯的早起,给雨航做早餐和中餐!因为她中午回不了家,也只好让雨航也不回家了,然后去上班,不停的洗碗,擦桌,扫地....下班回到家就做饭!懂事的雨航总是每天下午放学回家后给姑姑烧好热水,等她晚上回来洗澡,再继续学习等姑姑回来!不管一天发生什么,这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在一起是总是那么的开心!姑姑洗澡时小雨航习惯地给她擦背!而小雨航没次换衣服是总是神神秘秘,可能是习惯了,春姑也没有太留意。一次雨航发烧,她一夜没有合眼,不停的为他换湿毛巾降温,直到第二天看到他安全无恙才安心去上班,因此迟到了半小时,就被老板刻薄的骂了一顿,但一想到雨航没有事,就有了最大的安慰!她为了让雨航上学,不但劳累,而且营养不良。好几次并了又坚持爬起来!她发现自己真的坚强了许多,成熟了许多!雨航总是习惯靠着姑姑睡,闻着它身上淡淡的金银花香,拉着她粗糙的手,让他幼小的心灵在一点点的被感化!

      这年春姑18岁了,她已摆脱这两年来饭店里的劳累与屈辱!而且凭她8年来在扬叔叔家服装厂学到的技术和管理顺利地被一家大型的服装厂聘用为车间小组长,她的工作很轻松,一个月的工资是900多元,而且还有两室一厅的房子!雨航已经6年级了,学习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春姑走进新家,躺在舒适的沙发上心理有很多感概,原来人的一生不会都是坎坷,而是前面的路越坎坷越多,后面的路就回越平坦!也许她真的到了苦尽甜来的这么一天了!
      现在有2个卧室了,春姑想雨航也有10岁了,应该有自己的房间!可雨航听了直摇头“不要,我从小就是和姑姑一起岁的,离开姑姑我会睡不着!”“这怎么行?雨航快变成大人了,怎么还不听话呢?”她以为雨航只是耍耍小孩子脾气,过两天就会好的,可是他越来越严重的黑眼圈让她心疼“雨航?怎么了?这3天你都没有睡好吗?”“姑姑,让我回来和你一起睡吧,问不到你身上的金银花香我睡不着!”雨航说着已经哭了起来!其实,她也不习惯,毕竟他们在一起水了10年了,但是.....她真的矛盾,而且雨航还是会在她洗澡时给她擦背!这一切都成为了习惯,要突然去改变,谁会适应呢?于是这种因相依为命而养成的习惯就继续保持着.....。
      一年后雨航以优异的成绩被市重点中学录取!可是他想留在县里的中学,他不想离开姑姑,并且保证在这里也一样尽力学到最好!春姑当然相信他,而且她也不想他离自己太远没有人照顾!初中3年雨航在学习上一帆风顺,给县里创造了有史以来超过市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80多分的好成绩,继续在线里上高中!高一这年他已经快14岁了,而春姑真是21岁芳龄,并且这时的她已升职为车间主任,月薪1500元,在县里算是高薪族了!她的追求者源源不断,可是都被她一一婉言谢绝了!雨航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不想问太对,因为他心里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害怕姑姑离开自己!其实,他现在比姑姑还高个头盖,走在一起一点不像比她小8岁的小男孩!虽然如此他们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只是他现在不喜欢睡在姑姑的怀里,而是让姑姑睡在自己的怀里!还是一样的帮姑姑擦背,只是现在的姑姑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盆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光光的背!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让雨航头疼的事情还是来了,虽然他已经报了一所离姑姑比较近的重点大学了,都是在市里!乘车都要12个小时!开学的时间并没有因雨航的烦恼而延长,反而让他觉得提前到来!开学那天春姑亲自从他大哦学校,为他办好一切手续真要离开“姑姑,我一直有个问题弄不明白,现在可以问问你吗?”“别客气了,说吧!”“为什么那么多哥哥追求你,你都拒绝了呢?”他小心翼翼的问她,声怕自己会说错什么。“哦,这个呀?”她脸上显露出无奈“因为妈妈给我的荷包我弄丢了,我答应过妈妈,把它给谁,我就会做谁的新娘,可是现在.....!”“要是找不回荷包你就永远不嫁吗?”他又问,她只是无奈的点点头。“没关系,雨航也永远不娶,永远陪在姑姑身边一直到老!”他认真的说,“傻瓜”她笑了“胡说什么?你也不小了,姑姑不反对你找个好女孩只要不影响学业!”“不会,不会,永远都不会有。”他有点紧张的解释,“又来了,老喜欢和姑姑耍小孩子脾气!”她拍拍他的肩,现在的他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了“好了,我该回去,明天还上班呢,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吧!”“我....”他还想说什么,她的背影已经在缩小,模糊,消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要呆4年,想到这他简直要发疯!不过,他又笑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自言自语“呵呵,姑姑一定想不到她的荷包一直在我这里,幸好有它,不然我真的会疯的!”他一边得意,一边走回宿舍。原来黑夜里可以触及到的人,现在离自己那么远!雨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把荷包放在鼻子下面不停的嗅,只有那股淡淡的金银花香可以让他入睡!而春姑则抱着个长枕头,牵挂着远方的雨航,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每个周末雨航都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回到姑姑身边,可是能呆在一起的是,连半天也没有!何况他怕姑姑生气,他不希望她生气,他要她永远开心!春姑好几次想去看看雨航,可是老抽不出合适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过了一学期,雨航刚考完最后一科就迫不及待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他没有告诉姑姑,他想给她一个惊喜!门一推开,屋里好安静,突然从卧室里传来一声咳嗽。他心一惊,急忙冲进去,看见一脸憔悴的姑姑躺在床上!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很冲动的将姑姑抱在怀里!心里莫名的疼痛!“我没什么,只是一点小感冒,你回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姑姑,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快穿好衣服,我送你去医院!”他不顾姑姑的反对,坚持带她去医院!从医院回来时春姑已经好了很多“姑姑,今天有我来做饭!”“你?算了吧!”“你可不要小看现在的雨航哦!”结果真的让她大吃一惊,他的橱艺一第秒年不比自己的差!“怎么学习,去学做菜呀?”“姑姑放心,学习没有耽误,我是用课余时间和饭店老板学的,我想学好做菜就可以更好是照顾姑姑!”春姑觉得雨航长大了许多,已经不是一切哪个小男孩了!饭后,雨航还是要给姑姑洗澡,这让春姑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姑姑,答应我嘛!我已经有半年没有闻着你身上的金银花香入睡了!”他还撒娇要一起睡觉!春姑说不过他,只要答应了!雨航把姑姑抱在怀里,心里有一种塌实而幸福的感觉!春姑依在这个熟悉得有一点陌生的怀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却很安心!

      大学4年里,雨航不但学到了很多专业知识,而且懂得了许多东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懂得了什么是爱情。他错过了几份爱情,是为了保存一份一直伴随着自己到现在,还要到将来的爱情!他毕业很被学校推荐到一家大型企业工作!当他把第一个月的工资递给姑姑时,手里还拿着一束玫瑰花“姑姑,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照顾你,雨航的玫瑰只有姑姑才够资格收下!”“雨航?”春姑有点吃惊,被弄得一头雾水“这玫瑰话是要送给新上人的,怎么可以给姑姑呢?”“你等等!”雨航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个荷包“你看!”“怎么会在你这里?”春姑吓了一大跳!“你忘了吗?我们走出别墅后,我又回去拿东西了!”是的,她当然记得,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自己的荷包?“其实,那时候我只知道这个荷包对你很重要,因为你会捧着它掉眼泪!可我不动为什么?后来只是好好的为你保存,为了不让你发现,我每次换衣服时都会好小心!没有想到它居然带来了我想要的爱情!想要的幸福!”“可是,我大你8岁,而且,一直视你为亲弟弟!”“不,因为那时我还小!可是现在我长大了,可以照顾你了!而且,你说过,谁要是得到你的荷包你就会做谁的妻子,不是吗?”说着他把她拥在怀里,她没有反对“可是,姑姑已经老了!”“不会,在雨航眼里,姑姑永远都没有变,永远都会是雨航心里最疼,最爱的姑姑!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是我的妻子!”春姑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她没想到那装满金银花的荷包飘出来的缕缕花香,居然系着一份最特别的爱情!

 
发 布 者:  yonger 添 加 时 间:  2010-9-17 点 击 数: 2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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